因為前幾天剛參加了大少學校開學的家長會,也因為和同是老師並面對重大教育改制的老爺聊了很久,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香港教育體系的問題. 正好今天從圖書館借回一本書,書中的一句話簡直正中我的想法! 書上說, 教育的四害: 一是沒有學習動機的孩子, 二是沒有專業熱情的老師, 三是自以為很懂教育的家長, 四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政策制定者. 說的真是太好了,至少目前在香港,真實情況的確如此.

 

現代的學生,真的沒有學習動機. 也許,上學在大部份的發達國家,已經不再是奢侈品,人人有書讀,人人可以上學. 當一切得來全不費功夫,甚至父母砸下大把金錢把小孩送入所謂名校或國際學校的時候,我們身邊的孩子,已經不把上學看成一回事兒了. 補習班風氣更使情況惡化,狠狠地霸佔了學生每天下課後僅有的休息時間和創造空間,把學習這一檔事兒,變成了一場與分數的競賽,機械化的咀嚼課本上的文字,無味無趣且不吸收. 和大少同車的同學,曠課或不交功課的情形非常嚴重,仿佛今天的孩子不去上學,不教功課已不再需要任何理由. 被問及未來長大想做什麼,十有八九聳肩搖頭,好像事不關己. 是今天忙碌的父母親手把那一點兒童真埋葬在補習班的門口? 還是孩子們早已習慣了亞洲一貫的被動式教學? 曾幾何時,我們的小朋友居然都在老師家人發問的時候,個個雙眼發直,啞口無言? 少數還喜歡上學看書的孩子,也難免被冠上書呆子的花名,必須面對另類的欺凌? 他們的好奇心沒有了,他們的夢想很模糊,現在的港童有的連自己老師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再說到老師. 今日的老師,面對各各不同的國家教育金費的縮減,要承擔的責任真的超出了他們的能力. 今日的老師除了上課改功課出考卷外,要面對很多原本都不在教師職責內的壓力與工作. 今日的老師,每天領取小小的薪水,卻得面對無禮的學生,蠻橫的家長,和整日調動的系統. 我家有老師,所以我明瞭:有時候,再大的熱忱,都會燃盡,都會撲滅,因為這份工,認真的吃力不討好! 當一位老師每天到學校必須面對學生的挑釁與家長的責備時,我想再有能力的老師,也都受不了了. 也可能因為某些害群之馬的惡霸家長,老師們好像都很害怕和家長溝通,沒有遇到問題時,大部份的老師絕不主動連絡家長.

 

說到家長,我還真覺得是問題的癥結. 可能我有幸能做全職媽媽,接送孩子時,常可看到形形色色的家長,所以對這一點體驗特別深刻. 很多的家長,習慣性的把日常生活起居的一切責任推給家裡的外傭. 就算不用上班的媽媽,也有很多是讓菲傭幫孩子洗澡,為孩子做飯. 很多的家長,對自己缺乏信心,對自己的孩子也缺乏信心,習慣性的把知識學術的一切責任推給安親班補習班和才藝班. 因為他們總覺得,自己教不了. 他們總覺得,自己小孩某某科落後,表現不佳. 他們總覺得,當人人都在補,而我家孩子不補,那可能他已經輸在起跑點,也可能算很對不起他. 很奇怪的,當今很多父母的責任,已經演變成督促自己的傭人和補習班,對他們要求很高,可以破口大罵;但他們從沒想過,這些責任,應該在他們選擇生育的當下,就已經附帶的,責無旁貸. 這一點,除非香港政府正視香港人濫用外傭的情況並警覺到僱用外傭對下一代帶來的深遠影響而更改外勞聘用的條款,除非企業轉型尊重家庭讓父母上下班的時間可以同時兼顧到家中的孩子,否則,家長不論在不得以或是自願的情況下,只會越來越依賴傭人和安親班,而有關教養的一切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 有養過孩子的都知道,世界上有誰會有多餘的心力去管教別人的孩子?? 特別是父母對待傭人或安親班的心態永遠高高在上的時候,誰願意每天被命令被踏在腳底去幫你管教你的孩子啊? 不過奇怪的是,對於幫忙照顧他們孩子的人(不論是年老的父母,家裡的外傭,或外面的補習班),大多的父母總有自以為是,很多抱怨,很多不滿. 雖然他們自己從沒花過一分鐘為小孩溫習功課,但卻不容許孩子在補習班安親班溫習後考試成績不理想. 他們對學校和老師也都口無善言,批評惡罵. 所有的溝通,所有的尊重,都可能在考卷的分數間流失得無影無蹤.

 

而讓今日家長更無所適從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政策制定者. 從政府到每所學校,雖然出發點是為學生好,看到別的國家有好的政策就想抄回來,但不管自己學生的程度是否能應付或對自己的學生合不合適,過度崇尚英語犧牲中文,長久下來非但不能提升學生的能力,反而事得其反.光是教學語言這檔事兒,香港的教育體系就已經做了無數次的更動. 一下子英語教學,一下子母語教學,一下子開兩班英文班,一下子照學生語文程度分班. 體系的更改讓學校,老師,家長,學生,全都無所適從. 本來全中文的學校,突然一下得有幾班教英文. 本來重點學科從中英數變成了多加常識科(social studies)和一堆表面上可以開拓學生視野,事實上不夠深入的自選科目. 本來教中文的老師,某一年可能突然得教英文. 本來買了英文參考書的家長,可能突然收到通知說數學科還是母語教學成效比較顯著,要改回中文教學. 學生最倒楣. 中文英文都只有半桶水. 因為老師跟不上制度的轉變,一是自己根本沒有真材實料來教授某些科目,一是沒有充裕的時間準備教學教材,自己都不知自己下一堂課要教什麼,結果一個沒有系統的課程,可以完完全全反映在學生中英文讀寫的程度上. 現今香港同學的中文英文都大不如前. 儘管現代科技發達,照理說吸收各種知識的管道比以前多很多,但現在年輕人的中英文,真的沒有他們父輩的好. 光是對二年一小變,五年一大變的體系制度做調適的時間都不夠用了,誰還有時間進步啊???

 

當然,我不想一竿子打翻整船人. 當然我們的社會中還是有熱忱教學的老師,清楚承擔自己責任的父母,和努力向上的學生. 但是如果十個人中,只有一個這樣的老師父母和學生,夠嗎? 比如說,聽完大少學校家長會校長對今年課程和學校的報告時,我總覺得學校的理念是好的,並且符合我的要求. 但當觀眾席的家長一開口,我就完全傻眼. 難聽的說,好多好多家長真的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卸給學校或他人,從不反省自己的過失,加強自己和學校或孩子的溝通. 我知道香港人一向比較自我中心強大,只為自身利益著想,但當一個孩子看著他爸媽遇到問題時永遠怪罪別人,那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幾天想了很久,我覺得以上的四害都牽涉到家長. 所以如果真要改善我們的教育,爸爸媽媽真的要從自己做起了. 除了想辦法自己增加親子的互動而不是增加他人與貴子的互動外,更應該以實際的行動,給企業和政府施壓,努力改變政策,逼他們還給父母健康的家庭生活. 而那些找不到這麼做的理由的善男信女們,就請你們別生了.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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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活の龍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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